益清轩

填坑火葬场

【狮松】初日

  • 文风矫情,剧情没有

  • 我大概就是那种为了虐而虐的烂写手

  • 惯例,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后……

    【不然我怕被打死】


“哥哥。”

很久之后他依然能想起他的眼睛,湛蓝无暇,里面的光芒恍若能映出他的影子。星辉落在他灰色斑驳的毛上,瘦削的肩膀半埋在苔藓里。狮焰几乎没有知觉,他木讷地低头安慰着兄弟。

“我不需要你说任何话……”

他笑了,浅浅的水光自湖泊滟起,渐渐分不清是光亮还是雾气。“你在这里,就足够了,鼠脑袋……”

有多久了?狮焰茫然回忆。他仍能忆起冬青叶离去时的那个无星之夜,空地上全是她的血,乌黑的皮毛皱皱巴巴,好像还是育婴室里的一个孩子。他伏在姐姐身边,松鸦羽的气息拂来,他冷静地探视她身上的每个伤口,最后深吸一口气……“她死了,是吧?”他曾这么问他,作为巫医的手足是唯一能认证这件事的猫。

“是的。”


而如今没猫能回答他。广阔的天空下,寒冷的北风自山谷外飘来,狮焰卧在地下,感受那点微温逐渐消失。他把口鼻贴在弟弟脸上,就像小时候那样。松鸦羽总是讨厌他像对待一个瘦弱儿一样对他,哥哥的身态越是强壮,对他而言就好像他越不争气似的。

“我可以帮你驱寒啊。”在那个雪格外多的秃叶季,小狮总是肆无忌惮地赖在他身边。偶尔叶池从巫医巢穴悄悄走来看她的孩子,也总看见兄弟俩亲密地躺在一起。

狮焰从来不会掩饰。长大的松鸦羽这么抱怨。恰恰他的哥哥觉得这就是表达爱意的最好方法。

“我们躺在一起,我多分些力量给你,你就能越长越大了……”

诸如此类的谎言数不胜数,只记得那时年小,松鸦羽闹过一阵气也消了,依旧跟在狮焰屁股后面傻乎乎地往猎物堆跑。巢穴外的天气多冷啊,他们每次偷偷回来时,总免不了被母亲一顿责骂。

冬青叶曾嘲笑他们:“你们两个整天黏在一起,就是成了学徒也长不大。”

狮焰认真地告诉姐姐:“不会的,如果小松鸦要训练成一个武士,我得做他的眼睛啊。”


可惜命运不巧,松鸦羽最后还是沿着他的巫医之路扬长而去了。狮焰和老师赌气一段时间后,终于决定当一名强壮的武士。虽然巫医不能打仗很可惜,但我也有的是保护他的机会……暗戳戳的小心思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这种东西后来变成他捍卫族群的信念,和天生力量所带来的逆反心理不一样,他虽然讨厌战无不胜,却从没犹豫过一瞬不要强大。


“我永远也不会受伤,你也是……”

站在溪水边,夜月落在山坡上,远处的高地恍若一片银白的湖泊。狮焰看着弟弟,松鸦羽则头也不抬地回答。

“但我们会老去,而且终有一天会死掉。”


面对手足如此大煞风景,狮焰抬起脚掌,对着广阔山川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没有衰老,这森林里就不会有东西把我们分开。”

“是吗?”他的弟弟嗤之以鼻。


黑森林大战后的一个清晨,狮焰曾和松鸦羽漫步在影族边界的那片草地上,整整谈了很久。对于力量的消失,兄弟俩并没有想象中的遗憾。“至少,我们自由了。”狮焰释然一般地说。

他永远也忘不了松鸦羽那双清亮的眼睛转过来时的表情,他似乎什么都能看见,耸了耸肩膀。“你会得到快乐的,不是吗?”

狮焰只觉得从心底蔓延出一阵说不出的感觉,然后他点了点头。松鸦羽足足对着他待了很久,终于嘟哝着转过头去。

他没有听清弟弟说了什么,这次散步,却让他记了很久。


黑莓星在催促他,让他离开早已冰凉的巫医。黎明的曙光在山谷上方展开,晨风吹醒了他有些麻木的头脑。狮焰站起身,觉得四肢僵硬,在香薇歌的帮助下,他轻轻衔起松鸦羽的皮毛。赤杨心的目光总有些担心,似乎摇摇晃晃的他不能胜任这件工作似的。但黑莓星拦住了他。

“如果你自己可以,那就独自去吧。”

狮焰微微点头,黑莓星将目光最后注视了他曾信任爱过的孩子身上,然后退后一步。

“其实他在族群,真正意义上的至亲,就只有你了……”

狮焰感谢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族猫们逐渐召唤到自己身边,现在他可以安静地完成这件工作了。

他绕过许多族猫安身的墓穴,脚踩到久经雨水浸湿的泥土,冬青叶的纪念物早已被各种事物掩盖起来了,毕竟她已经去世了太多个季节……狮焰试图寻找松鼠飞和叶池的埋处,却发现她们之间离得太近,几乎容不下另一只猫的安身之处。

或许我可以将他埋在这里。狮焰低声叹息。那是一片碧绿的植物旁边,从开放的白色小花散发出的清香来看,那可能是一种草药,松鸦羽大概会喜欢这种气味。

终有一天,我也会回归泥土,然后葬在他身边。 

我们会贴的紧密,不再在乎任何猫的流言蜚语。


狮焰缓慢地挖着泥土,那种突然涌上的悲伤让他觉得乏力,他有些后悔没让香薇歌或者别的孩子过来帮忙。

“你还是有至亲的。”他低声对亡灵讲。记得就在不久前的一个夜晚,松鸦羽也是这么和他讲的:“我知道自己不会活得太长,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亲爪埋葬我。你的至亲很多,你不会孤独的。我就不一样了,如果有那么一天……”

他的脸又转向满天星辰了,狮焰被他这种语气搞得有点压抑,接着说道:“不会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该是我让赤杨心把窝抬到你的旁边,如果你想要先死掉,我就朝他要一点死亡浆果。”

他当然是在开玩笑,松鸦羽真的笑了。他对着月亮半天说不出话来,而身边的狮焰则小心翼翼地感受他的情绪。

“你在族群里备受猫儿的尊敬。你有孩子,还有孩子们的幼崽……你拥有那么多,不应该为我放下。”

他的声音晦涩不明,有那么一刻狮焰甚至后悔了。他停下脚步,望着弟弟斑白的胡须,那里只看见无数季节的轮替,和巫医巢穴日日夜夜的寒凉。

“你不用道歉。”

松鸦羽还是快他一步说出话来。狮焰仔细注视他的眼睛,却只看见坚冰一样的蓝色,他向来把感情藏在深邃之下。


狮焰把坑挖得足够大,然后把弟弟轻柔地放下。那阵微风适足拂平整他的毛发。在泥土里,一切生物都显得那样渺小……狮焰又想起他们还是幼崽时他无数次拖着小松鸦爬进他们巨大的窝里。“晚安,松鸦。”他把他一身的毛都舔整齐,然后轻轻落一个吻在他柔软的额头上。

唔……老鼠的味道。

小松鸦闭上眼睛,任凭哥哥摆弄,一身茸茸的短毛安详地贴在身上。

“晚安。”


狮焰擦干净爪上的泥土,感觉存留齿间的泥土气息永远也不会再消掉。他站起身,一片灿烂的朝霞正从日出地方升起,山谷的轮廓,也在金黄的沐浴里逐渐清晰。

森林里的云雀鸣叫唤醒沉睡的族猫。

他走回武士巢穴,路过那片凤尾蕨遮盖的洞口时,住了住脚步。

再也不会有猫从那里走出,和他说一句:“早安。”

——再见,我的哥哥。






人间别久不成悲

  • 假如最后的结局是屏兰天各一方,书纸往来

  • 有虐,趋近平淡

  • 我文笔糟




芹墉见字如晤:


前接书,知岁近务繁,唯善珍重,汝常料事至深夜,年少无他,至晚则身体难支撑矣。


京城消息久不接,吾早岁所知,今已尽作尘埃。


知汝艰难,则不妨放下吾与徽儿。江南善土,隆冬亦见梅花。吾常于阶下闲步,见梅瓣有若新雪者,纷纷坠下,入地不见也。


徽儿曾笑问吾:故都故景,今日看来,还有眷恋否?




但吾未曾忘。昔暮春下,与汝共游于城南,亦见杏花飞似雪,落汝衣襟。汝曾谓吾:此花如雪,人间何不得白头?

竟是唯一出口之真言。



吾比来常忆往昔,每一念人物,飘飘然忽远,曾所亲近之人之容貌,若落霜雪,看不明白。

而言语则愈清冽,听在耳边。



吾早岁意汝必不通人情,所幸今观,是吾之眼拙。但为人不可太深执,深执,则意不可解,适足以害自己。


十年亦不浅,昔赠别手书,今早吾翻及,纸脆泛黄,竟不得细辨字迹。

呜呼!匆匆。仿佛一梦黄粱,当日窗旁,秋雨淅淅,并坐围棋之景依稀,今日回首,亦恍如隔世。

他年相见,恐霜鬓早添,不复昔日旧容矣。


吾安,徽儿亦安,年来风雪不寒,小院深深,足以养年。吾晨起暮归,公事不劳。每见春花秋月,则益念及汝。

世事如此,何必多忧?盼明月九州同共看,故园一夜散春风。

生者同乐,岁岁年年,与君长安。


                                                                                                              

                                                                                                                                               珏字



想想都心疼,一个在南方安然老去,一个守在庙堂十年如一日倔强。我想兰兰的信一定是多么温柔哎……却是在告诉那个孩子,放下吧。



  

   


同人【归堂】拾遗 二

张屏不好说什么,斟酌着开口道:“怀王殿下卧底多年,案起后又未表明身份,其实我心中,觉得很疑惑。”他顿了顿,想起晨间永宣帝的那道训敕,小皇帝显然不愿有人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柳桐倚看了他一眼,他方慢慢说出自己的判断:“这之间或许关系到皇上,其实易地而处,谁也不会在那时候上书透露身份。”

“但,之后的自尽,却又说不过去了。”

柳桐倚的目光仍胶在他身上,清澈若月光,“有什么难理解,执念之后,忽而看开了,狱中自尽,未尝不是个好下场。”

张屏正要开口,想到什么,闭上嘴巴。他在灯光下熟视好友的面孔……有什么难理解?还是另有委曲?他一念倏忽回到当年女儿村那案,曾经的自己不谙人情,几番追着兰珏询问那辜清章的生平,被冷冷一道话语打断。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兰珏,尖锐的语气近乎失态,而平常温润平和的外表,也在一刹那回到当年街角的孤傲少年。

人的心中,总是有一方净土,碰不得,触不得。

柳桐倚放下茶盏,“我不是妄为自己开脱,如今朝堂清平,圣上安心,可能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孰是孰非……”

“请芹墉兄放心,我不久就会辞官隐退,将来闲游江湖,一世不再回京城了。”

张屏没想到柳桐倚竟然这么打算,一晌还是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看柳桐倚似乎很轻松,辞官仿佛卸下重担,而江上的霁月清风,已然飘摇在他心中了。他没有直接劝阻,而是寓意不明地来了一句:“何以至此?”

柳桐倚道:“先父早年游览山川,写下的传奇,我一直很仰慕。只是生长京城,不得亲眼所见……“他轻笑,“现在看看,为官所谓德政,竟无丝缕可言,翻成这样一桩事,倒不如优游一生,自适心意罢了。”

张屏不再说话,半晌才问:“你是为了朝局,还是为了怀王?”

若是前者,永宣帝不久必定仍会下诏,柳桐倚虽不再担任丞相,以朝野的声望,再次起用也不会晚于期年。换句话说,就是柳桐倚想走,也未必能摆脱得干干净净。

若是后者……张屏有些说不出话来。

身为朋友本该劝解,然而世事如潮,他也在其中浮沉,并且见不到一丝光亮。兰珏尚在江宁,他身上的株连之罪一日不除,自己在京城也是鞭长莫及。柳桐倚想远离庙堂,在某种程度上张屏能理解,但是若问具体,他也只能默然。

“京城本来也不适合我。”柳桐倚再一次回避了话头,微笑道,“这一年之间发生了太多,芹墉兄若想回狂澜于既倒,我倒可以助一臂之力。”



第二日步入宫门,小宦官即刻传来皇上的旨意,要张寺卿到御书房等候。

行至浮桥,远远瞥见一道背影,似乎挟带着一股冷峭之风。

云毓这些天过得亦不太好。身为叛臣之子,为保父亲诬陷了本朝忠良,虽说是为皇上效力,背后也尽是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张屏仅仅是保持默然,背后的是非暂且不论,云毓对他,似乎天然带了敌意。

或许是他查怀王一案积极得有些过火。曾有人私下提点他回避一下,毕竟昔年这位太傅之子与怀王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可张屏对这些人事上的恩恩怨怨不太感兴趣,他唯一想查的,是案情的真相。

两厢俱作没看见,张屏本想说些什么,忍了忍,看眼前一方素衣径自离去,目光若有所思。


永宣帝在御书房端坐,手中仍翻阅着奏折,听他进来,只微微抬了抬眼。张屏将大理寺的例行公事禀告完后,小皇帝方缓缓抬头,道:“爱卿只这些事否?”

声音无波无澜,张屏抬头,恳切道:“臣,仍有一事,不知当报不当报。”

永宣帝皱了皱眉,将手中朱笔抛下。“卿办事,朕一向放心,何必吞吞吐吐?便直说未妨。”

张屏缓慢开口:“前日陛下下旨切责臣,臣已反思,对怀王一案,不该再深作追究。”

他看见御座上的小皇帝顿了一瞬,继续道:“臣妄生事端,道怀王殿下或许仍存留世间,并无证据,妖言惑众,请陛下责罚。”

永宣帝面色微变,目光陡然望进他眼里。“张卿此言是何意?”

张屏放下笏板,端身一揖。“臣误道怀王殿下或仍活……”

“住口!”顷刻间奏折满地,永宣帝霍然起身,目光冷冷。“你言朕皇叔或许仍活着,你道大案审定还有遗漏!大理寺卿国之栋梁,说话却无凭无据!在朕面前你尚敢如此胡来,所谓依法断案云云,有何可信!”

张屏只俯身跪倒。永宣帝看着他,只觉得气不知从何而来,过了许久,都变作冰冷散入五脏六腑。

“臣曾推断,怀王自尽前所言,和王府留下的线索来看,既然举事,该有后着。”

永宣帝只是冷笑。“朕知道皇叔在世人眼里是诡诈之人,但谁有前知,在天牢中还能备好假药,诈死出逃?此事全无凭据,张卿有心,能做的出来否?满朝文武,只是在一件小事上纠缠不休。朕已相信皇叔死了,便是天涯海角,亦寻不出一个人来。”

张屏不语,永宣帝继续道:“你所谓他自尽前所说,是不了解怀王素来为人。语意模糊,似有似无,他惯常如此。就是朕常听他说话,有时也分不出真假。”

张屏抬袖,恭敬拜倒。永宣帝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道:“不必再言了,爱卿退下罢。”


走出御书房,外面的阳光刺目。恍若多年前初次步入皇城,转身是一样的宫墙和垂柳,水畔桥边,不见当年的同僚。



写得有点仓促,改了好多遍,我是希望尽可能减轻人物的崩坏,可是大风的宝贝们太好了啊……实在做不到。

做梦都希望张公案更新

这章不打屏兰tag了吧【哈哈哈哈顶锅盖跑】

叔柳

初在一起的日子



湖面沆沆,白雪寂寥,行尽西湖之景,得此亭之胜。


我与然思在湖心亭内执子相对,他看我笑,我低头顺手把他耳廓滑下的发丝捋了一丝上去,乌黑的墨色,衬得他的面容更加清秀。我刚动手,他就把眼神自棋枰上抬起,蹙起了眉。“怎么又来了?”


说完把棋放下,伸过手来,将暖裘又往我身上拥了拥,我只好僵住不动,任凭他将系带系好。看帘外雪扑竹苇,一角天色在重檐下平铺,也不见远山茫茫,只有寒意穿透骨髓。我搓了搓手,笑着呵气,“你今日是不打算破掉此局了罢?”


然思将棋枰推走,两色玉石辘辘转动。他将煮好的热茶倒上两杯,一杯递给我,仔细看只飘浮着浅浅的葱绿。另一杯拿在手中,“不下了。”


我握着尚还烫热的杯盏,道:“你方才想了那么久,莫非真没后着了?”


他淡淡地撇了我一眼,我立刻默不作声,再转头去望水气交溶的湖面,雪仍在下,簌簌白花坠入迷蒙中。


“本来你在病中,不宜饮此,一杯罢了。”他把棋子一一收回锦囊,剔透的晶石在指节一映而过。闲然一般地说。


我啜了一口茶水,看湖上双飞鹭鸟,在半空中扑棱翅膀,将雪意沾染遍身,不禁问他:“铺里的事情,真的不用你再看了?他们下面的办事不牢靠,还得有个人盯着才行。”


我见他只是微笑,把那杯茶放在桌上。“本来就是求个洒脱,如果事事挂心,岂不是自寻烦恼?”


那雪色中他的眉眼分外清澈,好似滟滟湖光,又像江雪里独坐的舟人。我的然思那样好看,就算是一袭素衣,茶烟燎尽只觉端雅。我坐在那里,一时想,当初月下池边捧着书本细细观瞧的少年,虽然一样的眉眼如画,和现在比,却像失了一种什么意味。


他侧头望景的目光转回来,“瞧什么呢?”


御花园里一红衣转身,便带着我少年时的所有旧梦,全埋进不知名的角落。我见那时的他眉眼鲜活,意气生动,却有什么东西在抬袖下拜一刹那中划分了个清晰。就像我昔日做奸王时,大多数人都劝过我的一句话——明里做好是一回事,背后能不能和解又是另一回事。自然,这其中的意有所指是我那皇帝堂侄——啊不,已不是了。纵然日日相逢,擦肩而过的客气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巨坎。反正那时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柳桐倚有天会与我开诚布公的谈话,我多次旁敲侧击,换来的多是带着狡黠的回答。


有一日这人睡在我枕侧,日日粗茶淡饭,我睁开眼瞥见的便是昔日人群中疏离浅笑的容貌,初时还不能完全适应。直到然思也睁开眼,若无其事地整衣而起。他往往对我欲言还休的状态付之一笑。继续一天的账目,我的怔忪思索仿佛毫无意义。看着他在桌前捉笔而书,墨色洇透暗黄的纸簿,在初冬的暖阳下,一切都好像变得顺理成章。这三年来的奔波,朝堂上的风诡云谲,不如这江南小小庭院里一个清晨来的安逸。

我觉得他是在顺着我,起码从他以往不留痕迹的作风来看是这样。其实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对方的想法总能若有若无地体察到。我说搬到这座西山红叶居来,他仅仅是随口应道,过后却排了仆役早早收拾好。那条巷子我并不陌生,走到门前时我心里还有些别扭,然思却推开了门,径直步进苍苔深深的前庭。他和我闲话起了宅子的来历,我们在廊里漫步,我想他大概是不想让我忆起三年前的那桩事。


其实我想说,尽管景卫邑偶尔犯犯矫情,还不至于这般看不开。人都跟了他,莫非一辈子都对一些事避讳不谈么。看到然思清澈温和的目光,我却说不出来。他是为我好,只是有点太过……小心翼翼。这倒也未必然,或许然思他只是惯常地照顾人罢了。但我心里仍放不开,既然都决定凑在一起过日子了,难道不该更进一步相互了解?我袒露出自己的缺点,每每看到然思无条件包容,久而久之都感到有点无耻。然思确实温柔大方,这不该是他一味退让的理由。可是这日子……确实有哪里不对劲。


“雪停了。”他起身去掀帘子,带起的风拂动衣袂,案上的茶盏尚腾着热气。苇帘外的朦胧一扫而尽,冬日里的日光在冰面上十分晃眼。我待到喝完一盏茶,方才缓缓开口。


“原先在怀王府里,每到冬日水榭必是我的处所。父王好坐在一廊之隔的岸边闲品清茗,我却得在冰天雪地里受苦。”


他微笑。我感慨道:“那时候,未去过边疆,还真以为京城是很冷的地方,我们府里又是最冷的了。”


“我第一次去水榭,煮茶的缘故就是这样来的。”


我喝了一口茶,道:“冬日看湖饮酒最好,我娘不准。后来我爹只好叫人拿来烹茶器具,我觉着,他是激我多于品茶。”


“先怀王殿下的闲情逸致亦是有趣。”


我坦荡地对上他的目光。然思低下头啜了一口茶,自若道:“改日叫铺里伙计多进些明前雪,这茶味道不错。”


那天晚上回到院里,我正站在檐下,看一天夕霞灿然。然思从门里走出,我见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廊下积雪皑皑,就叫住他。他自然是停下了,在几步开外看着我。我走过去将披风披上,带子系到一半才发现他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


“我不冷。”他依然是那么笑着,眼里头闪亮亮的光。把衣服推给我。“前面有点事情,我去去便回。你生病还是穿着吧。”


一瞥见廊下小厮挤眉弄眼地笑,我稍稍推脱了一下,便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袭单衣的然思奔出门。他似乎挺忙的,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是前院的伙计丢了点东西,然思最后上房帮他们找到了。自然,梅老板破个小案子轻轻松松,我能想出伙计学话时两眼崇拜的样子。而我,咳,是几年之后才体会到他的好武艺。


他回来时静悄悄的,发上沾了晶莹的雪片,连脸颊都是冰冰凉凉的。我难得将手贴在他脸上,却被以着了寒气为由理直气壮地挪开了。我看着他脱下外衣坐在榻上,笑着问:“然思啊,他们找你做什么?”


他道:“没什么,李叔找不到东西,我帮他四处看了看。”


那神气大概谁也不会认为他扯谎。我们早早熄了灯。那夜我极安稳,夜半时听猫子上房踩落簌簌白雪。油灯的光打在窗纸上,晕开更加浓重的暗影。


日子没什么不好,白日,他看账本,我在另一头随便读点笔记,我丈人的传奇是永远读不腻的,未曾付梓的稿子里收录了更多名山大川的奇闻异事,读来可叹亦可佩。春风早早来了江南,我们亦时常上山踏青。漫山梨花开过,细雪片子一般的花瓣拂落衣襟。半山亭里人迹罕至,坐下处唯听深松时有鸟鸣。我们和和美美的开始,又和和美美地结束。


晚来暮色苍茫,望远山只见模模糊糊的轮廓,我们下山往往走了许久。回到城里,依旧万家灯火,小院里的新茶刚好。坐在灯下,屋里暖如盛春,几番推杯换盏,然思自然又以不善饮酒推了。我初时不甚在意,拉上窗帷该干什么干什么。日复一日,不见节变岁移。


或许可以这么,相知到白首。


发现自己还有八篇草稿……

瑟瑟发抖。

!!!

疯狂打call

一羽:

如果你仍留驻此处,请仰望夜空,
我正隔着银河向你摇爪,
你知道,我一直陪伴着你,
在群星中央,在密林深处,在虚无彼岸,
——在你触手可及的,视线之外。
––––––––––––––––––––––
【终宣】Warriors同人合志《视线之外》
刊名:视线之外
原著:猫武士(Warriors)
性质:原著向多cp合志
分级:PG
字数:6w+
页数:130p+
尺寸&装帧:A5胶装
正本定价:40r

Staff:
主催:一羽
校对:一羽、一笼、白日晞 @白日晞 
排版:徒增笑耳、白日晞 
封设/宣图:茶几  @茶几几  
词作:苹果   @苹果_Jayfeather媳妇 
G文:狼羽    @狼羽 
G图:一笼  @一一一笼     烨梓   @燁梓 

文阵:
阿谖   @益清轩 
茶几   @茶几几 
骆古池   @骆古池 
米粥   @风多杂谷粥 
穆绾卿   @穆绾卿 
檎遥   @酒见花梨@合志0813预售 
夕颜鱼   @fish 
小柯   @小柯ovo 
一羽 
渊    @幽心渊 

图阵:
白久   @白久☆ 
北庸渡   @庸渡年华 
纪元    @EPOCH. 
海梨    @BARD 
米粥    @风多杂谷粥 
吸血儿   @咸鱼XXE 

合作发售:WARRIORS Fancy Store
淘宝店铺号:68930599
QQ:2743291282

预售时间:2018.8.18  19:00~2018.9.18  19:00
更多信息详见宣图。
––––––––––––––––––––––
当预言的低语惊落月光,
所有视线之外的星星都将再次闪耀。

———————————————————
8月22就是WARRIORS Fancy Store的成立整两周年啦!
从2016年8月22开始的这条路从来都不轻松,作为国内第一家猫武士书迷自己经营原创周边店,更是压力重重,感谢各位小天使一路不离不弃的陪伴,是你们燃起了我们的激情,让这份热爱永不熄灭
两周年将近,本店会上新诸项产品,还有绝版周边的特别返场,更将推出周年庆专属优惠活动,请持续关注我们最近的推送!

二宣啦!!!

一羽:

我的爪和牙属于族群,
我的眼和耳属于森林与原野,
我将皮毛与鲜血献给风雨雷电,
我将自己的灵魂献给星族,
而我的心是送给你的。
﹉﹉﹉﹉﹉﹉﹉﹉﹉﹉﹉﹉﹉﹉﹉﹉﹉﹉﹉﹉﹉﹉﹉﹉﹉﹉﹉﹉﹉﹉﹉﹉﹉﹉﹉﹉﹉﹉
【二宣】Warriors同人合志《视线之外》
刊名:视线之外
原著:猫武士(Warriors)
性质:原著向多cp本
限制:PG
字数:5w+
页数:100p+
尺寸&装帧:A5胶装

Staff:
主催:一羽
校对:一羽、一笼、徒增笑耳
排版:徒增笑耳、白日晞 @白日晞 
封设/宣图:茶几  @茶几几 
词作:苹果  @苹果_Jayfeather媳妇 
G文:狼羽  @狼羽 
G图:一笼  @一一一笼   烨梓
文手:
阿谖  @益清轩 
茶几 @茶几几 
骆古池 @骆古池 
米粥  @风多杂谷粥 
穆绾卿  @穆绾卿 
檎遥  @酒见花梨 
夕颜鱼  @fish 
小柯  @小柯ovo 
一羽
渊 @幽心渊 
画手:
白久 @白久☆
北庸渡 @庸渡年华 
纪元  @EPOCH. 
海梨@BARD 
米粥 @风多杂谷粥 
吸血儿 @咸鱼XXE 

合作发售:WARRIORS Fancy Store
淘宝店铺号:68930599
QQ:2743291282

【转发抽奖】我们将从微博转发及LOFTER转发&推荐中分别抽取一位小天使送出合志一份(。・ω・。)ノ♡
【猜歌词送合志】宣传词《视线之外》中的每一个“谁”所指的都是猫武士1~4部曲及及外传前4部中的角色,联系歌词猜出他们的身份,全部正确的人会获赠合志一份(。・ω・。)ノ♡
﹉﹉﹉﹉﹉﹉﹉﹉﹉﹉﹉﹉﹉﹉﹉﹉﹉﹉﹉﹉﹉﹉﹉﹉﹉﹉﹉﹉﹉﹉﹉﹉﹉﹉﹉﹉﹉﹉
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一直流浪,
久至光阴背后,
远至视线尽头。

【同人】归堂·拾遗一

请注意避雷!!

 
 
 

我也说不上什么🙈🙈兴起而写,如人物有ooc,真的很抱歉。

 
 
 


时间线该是谋反案后,叔已经平反,屏屏在四处打探中……

然后兰兰按照归堂设定在江宁。

之前搞错了

 
 
 


 
 
 

丹墀之上,年轻帝王偏移开目光半寸,声音似有冷意。身后臣子俱拜倒在阶下。张屏抬首,怀中芴板高高举起,沉声坚决道:“臣以为,此事当详查。”
朝堂霎然寂静,有珠帘轻相碰撞之声。永宣帝这次是偏头思索了许久,十二冕旒下的圣容看不分明。过了一时,似闻一声玉碎,龙椅上的小皇帝霍然起身,宽大的衣裾掠过满地藻绣,径自向内庭去了。
张屏缓缓抬头,离膝几步远,龙笔筒被扫落在地,朱笔散零。身旁宦官拖着尖又细的嗓音喊道:“退朝——”

他走下玉砌,天际阴沉,远望如飞临的丹阙划开乌云霭霭,中分一道朱墙。漫然的秋霖自天空飘下,洒落在青石铺成的宫路上。
旁侧同僚纷纷拱手道安,有一人拉住他官袍,压低声音道:“张大人,方才宸廷之上,圣上不怿,可是好险哪。”
张屏一笑,眼中薄云淡淡,峻极的宮馆似从高处映入他眸底,看不出风雨欲来。
那官员又叹了口气,抬首四顾次第而开的山门,“大人往后小心些罢。皇上对怀王一事,看得格外打紧。”

张屏再回头去找柳桐倚时,那身墨蓝色官袍已经消失在蒙蒙细雨中。他沿着宫墙下凸出的檐角慢慢地走着,不时有小水珠顺着瓦楞砸下,坠落在一地水泽里。
步入游廊,身后听到促忙的脚步声,是皇上身边近侍的小宦官,手里捧着一张封事,急急道:“张寺卿留步——”
张屏回身,诧异地接过来,那小宦官笑着道:“皇上的旨意,张大人回去瞧过便知。”
张屏将封事放入怀中,缓慢抬眼,“有劳小公公。”


衙门里事少时,静坐惟听雨声淅沥。案上放着一盏沏好的香茗,热气缭绕,几点碧绿浮沉在清澈的茶汤上。张屏啜了一口,手里放下笔,把刚封好的书信交到小厮手里。

“到江宁。”
他又想到那人的言语了,清凌凌如淬霜雪。长亭祖饯,一袭白衣迎朱栏,衣带当风,眉尖轻蹙,向落日方向把盏而叹。
总为道远风波重,几人遇此叹行难。
他在信后蘸浓墨,挥笔如此书道:“切勿念,三年之后,当归耳。”


 
 
 

到了晚间,张屏回到府里,将那封事端正摆在桌前,换了一身便服,坐轿来到柳桐倚府上。他行事刻意低调,进了月洞门,才看到柳桐倚自浮廊迎来。他相服未褪,眉梢带着倦色,微笑问道:“芹墉兄,如何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张屏顿住脚步,当面一揖:“柳相。”

 
 
 

柳桐倚面上掠过疑惑,走来扶他:“为什么这般?”

 
 
 

张屏起身,理了理衣袍,重又抬头,神情肃然,看得柳桐倚不由一怔。“既然柳相官服在身,下官有一事,便更好开口了。”

 
 
 

柳桐倚只道他遇事如此,也不见怪,顿了顿,笑道:“何事都请进屋来讲罢。”转身让过,沿着浮廊,自为前导将他带进书房。方落座毕,张屏又站起身,试了试阖上的门扇。柳桐倚将茶盏轻轻放到案上,“芹墉兄。”话随声落。满庭月色从纸上移来,浩漫似水光。张屏这才放心折回来,来到座前,敛衣蹙眉,语声沉着道:“冒昧了,只是此事干系甚大,需得谨慎。”
柳桐倚神情坦然,“无妨,我方才想告诉你,这处庭院静,更无闲杂人扰。芹墉兄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火烛光下,下一刻,他便看见好友抬眉,眼中好似磐了一块坚石,薄云闲笼,漫然出川。张屏立在屋中央,明灭的光影投在他身上,仿佛站在堂上介介之士。“有关怀王一案,此案疑点颇多,个中情由,牵涉到柳相。”

 
 
 

他敛袖,眸中不无歉意。“秉公办案,乃大理寺之职。只是奉旨行事,或有得罪……还望宽贷。”

 
 
 

柳桐倚握住茶盏,指尖落在葱翠的杯沿上,看着他,忽而一笑,“芹墉兄,莫不是将我这里当了公堂?”

 
 
 

他目光疑惑而清澈,侧首添了茶水,将案面上的书籍悉数清去。“是奉御旨而来?那该请入上座。”

 
 
 

张屏一晌愣住,之后才找到腔调。“不必。”

 
 
 

柳桐倚神态自若地递过一盏清茶,望了望窗外,夜色深沉,烛影摇晃。“既然这里并无外人,御命如何,芹墉兄你有疑惑的地方,尽管问来。如有力所能及之处,真吾幸也。”

 
 
 

张屏沉默,接过茶来浅尝一口,香气所至,令人一瞬闲静。许多话语打了腹稿,待到真问起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云王一案,已尘埃落定,此刻在京城内纷纭不休。至于冤枉了怀王殿下,其中过咎,实在于我。”

 
 
 

“忝居相位,致使忠良获罪,圣上宽容,不曾责让,然此心愧疚,难以自容。”

 
 
 

柳桐倚低声叹了口气。张屏杵在一旁,只觉得说不出两句劝慰之词,应该难受,但一想到事实真相,又实在无话可说。

 
 
 

“柳兄有此诚心,怀王殿下若在九泉之下,也该宽谅。”

 
 
 

柳桐倚神色淡淡,张屏咬着牙吐出硬邦邦的话语,在他好似过眼云烟。

 
 
 

“待人真善是好事,可在举事前,何人能知怀王原是忠臣,本为人人得而诛之,柳兄身为社稷臣,为圣上铲恶锄奸,也并无错处。”

 
 
 

这也便是张屏最大的疑惑,他静静望着柳桐倚,看他自眉梢眼角无一丝变化,只是动了动唇,低声道:“是啊。”

 
 
 

“我不知他是忠臣,临到事后,空自后悔罢了。”

 
 
 

张屏正了正颜色,终于道:“今日相见,我有一事,恐涉及柳兄私处,还望如实相告。”

 
 
 

他起身,负手走到窗下,沉吟片刻,道:“我曾记得,你在苏州有一处宅产。”

 
 
 

“不错,是先父所留。”柳桐倚看向他,挑了挑眉,“先父曾经写作暂居在那里,后来便转到我手上。芹墉兄何问起这个?”

 
 
 

“我们起先还在说怀王一事……话题这就跑远了。”他笑了笑,神情似乎松动些许。张屏凝眉,眼神移动,落在他身上,正色道:“不远。”

 
 
 

“我正想问,柳兄这座宅子,如何与从前怀王府里的一名总管,姓张名萧之人有了关系?”

 
 
 

柳桐倚仍坐在桌边,一动未动,烛影微光摇曳在他紧蹙的眉上,“芹墉兄……”

 
 
 

张屏继续道:“此人经我所查,似有所主,干系甚大,不敢不奏报圣上。”

 
 
 

柳桐倚淡然一笑,目光清朗,透过尘纷直望向他:“所以呢,芹墉兄想作求证?”

 
 
 

张屏愣了一下,缓慢道:“我以为,你会问我如何得知。”

 
 
 

柳桐倚又为自己续了盏茶,语气安闲平淡,仿佛在叙述毫不关己的事情:“谋反一案已经了结,本朝皆知,怀王殿下自尽于狱中,我在旁边瞧着,是圣上亲眼做的鉴定。之后又下的圣旨,以礼葬王陵。如今命了云大夫监管此事,其中之意,昭然著闻。”

 
 
 

“一切顺理成章,都成事实,又何须别等证据?”

 
 
 

“莫非皇上交与你此重查此事,也是希望翻出些旁的佐证?”

 
 
 

张屏觉得,柳桐倚这话带着点犀利。或许真是倦了,他撑了撑额头,再抬眼时已不见遽色,平静道:“芹墉兄,今日这话,出入你我之耳,过了府门,便休要重提。”

 
 
 

张屏没有说话,缓缓踱到近前。“怀王究竟是皇上叔父,这天下找不到第二个人。”他沉声道,“柳兄方才一直在避我的话语,需知办案必得人证俱全。如今芹菜巷那处,官府尚未关注。可,一个人活在世间,如何做得了瞒天过海。”

 
 
 

“纵有风吹草动,朝廷也能闻知,设使上面一路盘查下去——你,又待怎样?”

 
 
 


 
 
 

柳桐倚看了看从窗隙透下的月光,盈盈似水,轻轻弯了弯嘴角,“我讲句实话罢。”

 
 
 

“今天你来到府上问了这么多话,自然有为我隐瞒的意思。我方才已知道,故意相激,是想试试你猜到多少。”柳桐倚微微一笑,“果然,芹墉兄料事如神,这等小事,直同偷梁换柱。”

 
 
 

张屏正色道:“我亦是因了疑惑,查证方知。”

 
 
 

“芹墉兄待会可与我讲讲其中细节?”柳桐倚看着他,“不过,先让我把事情捋清楚。所谓谕旨,到底作何?”

 
 
 

张屏眨了眨眼,薄薄云起,似有聪黠一瞬而过。他慢吞吞道:“圣上垂训,大理寺维护朝纲,于官员疑案有督察之责。”

 
 
 

柳桐倚一愣,半晌失笑:“你方才说得奉旨,莫不都是这个?”

 
 
 


 
 
 

张屏不语,柳桐倚敛了神色,重新答曰:“事情脉络无误,我应认裁。只是,其中之故,非只言片语可道明白。”他轻叹,“芹墉兄是否也觉得,怀王殿下另有委曲?”

 
 
 


一羽:

“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发生在视线之外。”
月光如水流泻而下,铺张开森林的阴影,隐没其中的太多猫儿无人留意。
直到某刻你偶然停驻,无数星星从森林里升腾而起,在你眼中照亮如白昼。

【一宣】Warriors同人合志《视线之外》
刊名:视线之外
原著:猫武士(Warriors)
性质:原著向多cp本
限制:PG
字数:5w+
页数:100p+
尺寸&装帧:A5胶装

Staff:
主催:一羽
校对:一羽、一笼、徒增笑耳
排版:徒增笑耳、白日晞 @白日晞 
封设/宣图:茶几  @茶几几 
G文-枫荫:狼羽  @狼羽 
G图-火星:一笼  @一一一笼 
文手:
阿谖【鸦叶】  @益清轩 
茶几【炭冬】 @茶几几 
骆古池【空隼&松/冬中心】 @骆古池 
米粥【蛛黛】  @风多杂谷粥 
穆绾卿【全员向】  @穆绾卿 
檎遥【高杰】  @酒见花梨 
夕颜鱼【梅花落中心】  @fish 
小柯【松鸦翅中心】  @小柯ovo 
一羽【火一&花楸星中心】
渊【风冬】 @幽心渊 
画手:
白久【明信片-长鞭】 @白久☆ 
纪元【贴纸-全员向】  @EPOCH. 
海梨【内插/明信片-虎火&灰条个人】@BARD 
米粥【贴纸-全员向】 @风多杂谷粥 
吸血儿【挂件/徽章-松鸦羽】 @咸鱼XXE 

合作发售:WARRIORS Fancy Store
淘宝店铺号:68930599
QQ:2743291282

May StarClan light your path.
May stars shine beyond our sights.
--Now and always.

同人 【归堂】五

 到了第三天,张屏没有等到兰珏的答复,却碰上一桩大事。走在宫路盘旋的檐角下,远处的天穹似乎尽成陪衬这帝都煌煌的一道风景。他耸了耸眉毛,宫阙巍峨的勤政殿上方罩着一片乌云,日色稀薄,蘸了浓烈墨色的天空冷光似凝,玲珑的阁馆从高处直映而下,射在他乌黑湛然的眸中。他袖起了手,将朝笏端正地摆在面前,一面顺了御路蜿蜒而上。


  幢幢朱幡顺着日光倾斜而来,一旁持兵戟而卫者甚众。经过面前,张屏刚打算拱手一礼,听到伞下一个清亮的声音喊道:“张大人莫作礼。”


  他顺着声音一抬头,看见何国舅最幼的嫡子正立在一旁,敛眉含笑。而何国舅一身朱紫绣服,玉带当腰,寡淡的眉毛下笑眼半弯:“张丞相,莫听小儿胡言,老夫这面有礼了。”


  他微微倾身,将宽大的袖袍一摆。张屏也躬身一揖,身后的侍从都回避开,唯有何小公子笑嘻嘻地从旁扶住父亲,问道:“丞相是要去勤政殿么?”


  被父亲咄了一声,少年转眸不再言语。张屏正要回答,何国舅又转来朝他笑道:“张大人若是进宫哪,可巧是时候。”


  “方才老夫在御前,看皇上焦头烂额,却是无法可出。想来大人及时雨一过,这御案上的事,也该为之一空了。”


  张屏没有理会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头,抬袖露出朝笏,向父子二人道:“本相有要事当禀皇上,还望国舅爷宽恕,先行一步。”


  何国舅挥了挥袖子,十分客气地摇头道:“张大人事多繁忙,面君奏对,自然耽搁不得。请便。”


  


  两旁交路而过,何国舅仰头注视天上的闲云,适有孤鹤清啸直上,越过朱台,向内苑飞去了。他懒懒地袖了朝笏。等到兵戟走过甚远,那侍立一旁的何小公子方才一哂,向他神游远景的父亲提问道:“您看这位张大人,可真是安闲?”


  一群乌鹊扑棱棱起飞,三分宫墙外是一线长天,云影共水色相徜徉。何国舅收了目光,朝儿子投去嗔怪一瞥。“小子无知,瞧见人都不会说话。”


  “……不过此人,在丞相这位上,应也不会久长了。”




  张屏缓步踏上玉墀,殿内寂静,永宣帝端坐陛上,御案前摆着整整一叠奏折,听到内侍通传,他只是自书面上抬头一望,道:“张相平身。”


  张屏敛衣拜过,永宣帝将一本奏折递给他,“爱卿自己去看罢。”


  这语气不同往日,于是张屏将心内拟好的奏对先放了放,展开折子,安下心来仔细读过一遍。他抬起头,看到龙椅上的永宣帝正阖眸思索,过了一时,睁开眼悠悠道:“看过了?”


  张屏肃然,将奏折恭敬捧上,站在御前,顿了顿,方才开口道:“臣以为,此事不妥。”




  “哦?”永宣帝将朱笔一蘸,扔进笔筒里面,坐直身子,目光越过奏章,向他看来,“怎么?爱卿觉得有问题?”


  他挥挥手让内侍退下,大殿中一霎沉默。张屏缓慢道:“此事下阁中议论许久,更经臣眼目所见,西境裁军,所关非小。既惹众情纷纭,便不得擅作主张……望皇上三思而行,不予准奏。”


  他音节铿锵的话语掷落在彤庭之上,眉间的决意坚如磐石。何国舅敢走此横棋,就说明他身后必有怙恃。无论是后妃外戚,簪缨世家,往往看不上他一个士子出身的寒门丞相,将在位的权衡部署挤得一团难动。京城内烟云缭绕,多的是紫霞宫殿外的贵戚,这一个动不得,压到脸上也只能任由他们过去。天子脚下尚且如此,那边疆数万里之外,元元赤子,饥馁不食,谁又管得?


  张屏自出生时就认得那么一个死理,别管他荒年离乱,年幼寄食在寺观,老天不作绝人之念。他读圣贤书长大,耳朵里听得尽是师父慈悲世人的教诲,十年寒窗苦,一朝拔于众臣之上,倘若口不能陈些治乱之道,替君铲除凶慝,心里也觉得对不起这一身朱紫玉佩。退一万步讲,闲云野鹤,来去自由,不也比这空食君粟,尸位素餐而来的强么?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


  外戚干政,岂是不可忍之,无辜黎庶,却能任其置于焦火之上。他不信永宣帝有此迷智,出口驳章,亦是存了铁定之志。


  


  张屏将目光投向阶下,玄墀扣砌,龙座下二龙翩飞,呈交缠之状。永宣帝这回是静默了许久,出奇地没有问他辩驳之由,只是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张屏想到兰珏与他说过的话,将笏板安稳地递到御案之上,然后躬身一礼,默然退下。


  越过槛外,天际阴沉,霭霭乌云将一线朱墙压得紧密,雁飞高翔,掠过远空,看得出风雨欲来。






  兰徽很有些烦恼,站在打水巷边上宅院的门前,看着那一片灰蒙蒙的天,树梢随了风沙沙作响。他拿不定主意,手中的玉玦似带着烫人的炙热,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徘徊难安。他并没有告诉爹爹,那日出门去酒楼所碰到的人与事。他也是一时脑热,从前带着他在京城里斗鸡走马的少年们邀他到月华阁饮酒听戏,说说这些年在外边儿的所见所闻。到底是京城烟云里长大的孩子,左右一窜辍,兰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出了光华街才后悔想起兰珏的话,但是月华阁那高敞雅致的屋宇已经立在面前了。


  门前立着两个家仆打扮的男子,然而衣料一见便知非凡。他们朝同行的少年点点头,温允便拉住兰徽走到旁侧的月洞门,那家仆笑着领他们沿着迂回曲折的小路望院里走,一面道:“家主人已经在里面包了厢院,听说公子们也来戏耍,忙命小的前来接引。兰小公子也是认得的,家主人还特意问过一句呢。”


  柳荫花下,曲水亭边,一桁朱桥立于溶溶春水之中,凫雁游鱼,风景殊异乎外界。在亭里摆席举酒听管弦的主人闻到他们的声响,抬头一笑,芳菲春锦,一时华烂。却正是玳王。一行人俱整衣行礼,兰徽也随从跪下。


  玳王从水槛边上站起来,慢慢走到近前:“行了,都起来罢。”他笑着扶起温允,“你们若是这般,倒是孤邀你们过来,都教你们玩不好了。”


  温允道:“殿下哪里话,有新奇的戏耍儿,殿下纵不肯赏微臣一观,微臣也是要央到王府的,只怕还是瞧不着呢。”


  玳王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就你嘴乖,今天倒让你看个够——”将目光打了一转后,似才发现兰徽,咦了一声道:“你竟也在此。”


  温允用目光示意兰徽,兰徽抬袖欠身道:“草民兰徽,未知殿下驾此,唐突前来,还望玳王殿下恕罪。”


  玳王负手,仔细看了他一眼,唇角漾起一抹淡笑:“你回来了。”转身让侍从将杯盏拿来,添酒回歌,重开宴席,又对兰徽道:“也没什么事,既来了,一起戏耍,你也不要太过拘礼。”


  温允笑着去捉案上的酒壶,衣袂被风一吹,飘到朱栏边,“殿下这是好酒啊,能否给微臣尝尝。”  


  玳王转头,不禁挑眉:“成……“眼神在亭子内转了一圈,扫视到众人面色各异,挥挥袖道,”行了,该坐都坐吧,今日孤请客,与你们开开眼界。”


  


  几个年方二八的胡姬端着鲜果酒盘,娉娉袅袅走进园中。高鼻美目,不同于中国女子的羞怯,她们举动殊无忸怩之态。丹唇上一抹殷红,见到客人露齿一笑,几个少年的眼睛都被勾了过去。玳王见状微哂,安排了众人的座位,各各入席,让伎人奏起琵琶。舞弦歌管,一时响起。


  柳梢上的轻絮随了微风洋洋洒洒,落花如雪,兰徽听得耳旁嘈嘈切切,少年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哗,好不热闹。他将身倚了栏杆,侧头去注视池面,细碎杨花翻落碧水之间,涟漪荡漾,香气匝密。有人来到身旁,斜下的影子将一槛鱼儿都惊跑了,他才抬起头。


  “在看什么呢?”


  


  玳王觉着很有趣似的,也坐了下来,对上兰徽清澈茫然的眼睛,笑了一笑,“他们那里太吵,聒噪得耳朵痛。”


  兰徽看了看不远处尚在猜拳行令的少年,玩到兴起处,有的自座上站起,越席向对面递酒。玳王目光望着那些胡姬,话却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兰徽不敢怠慢,整了整斜坐凌乱的衣裳,规规矩矩地应对。


  “听说你父亲这次回京,文藻阁上了奏本,皇兄仍有意让他去典礼部……”


  兰徽抬了抬头望那水面上低飞掠过的乳燕,玳王闲闲啜了一口酒,方才继续道:“孤说这话该不算空穴来风,近几日上朝,曾略闻过几句。虽然……唉,小王消息不灵便,你听过也好。”


  兰徽立直身子,此时要表现的万分谨慎,虽然玳王望着他的目光仍很和顺:“这两年你不在京里,看样子变得挺多,应对进退,看着竟比明霁他们还要老练……”


  兰徽正要谦辞逊谢,又听玳王话还没说完,继续悠悠道:“不过,孤又不是没有见过你从前的模样……只怕日久天长,想端也端不住了。”


  那里温允他们闹将起来,兰徽张口斟酌的话语被打断,玳王自座上站起,面上带着笑意,唇角要弯不弯,抬脚向那边走去。“怎么?孤一走开,你们喝酒都能翻腾起来。”


  兰徽看见一个蓝衣少年起来打躬道:“殿下,是微臣瞧着那酒器好,阿允不许人动。”他先前已知道那是奉国公的幺子,眉眼俊秀,说话却带着一股将门虎子的莽气。温允扯了扯他袖子,边闪身避过启檀要走的必经之路。“那物什殿下已赐了我,你大喇喇地上前便要抢去,又是做甚?”


  玳王迈到上座,毫不介意地听着两人的争吵,从酒器本身扯到家中宝件,最后愈来愈远了。那虞留辩到兴起处,指着桌上的一块玉道:“殿下在这,希奇的东西还不多么。微臣家里就有这收藏的古玉,当年鸿门宴上,亚父举以示霸王,曾教他下令将高祖擒住。喏,就放在此。这小小的玉玦,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瞧罢,多么好的花纹,还有这块古老的剑痕。”


  兰徽听着,差点一呛,玳王却绕有兴味,捉了那玉玦,放在手心里仔细玩耍。过了一时,抬头看看对面席上的兰徽,他还不及收回目光。只见玳王袖了玉,淡淡一笑,问虞留道:“多少钱?日后我还你。”


  虞留放开温允的袖子,呵呵道:“一点小玩意,权当献给殿下的呗。”举起酒来一饮而尽,玳王亦倒了一杯,左右看了看,桌上仍摆着七零八落的各种古玩。侍从会意,忙躬身收拾下去。他笑道:“得了这块玉,孤将他悬在枕边,夜里做梦时,不准仍会梦到四面楚歌,倒是别有意趣。”


  几个少年纷纷举盏,兰徽也勉强啜了口,他并不适宜这种暗里争胜的宴会,这些高门子弟,纨绔是真纨绔,却早早学会了家里的一套,有了人前人后周旋世故的影子。他不曾想从前的自己也是深陷泥淖之中,只是身边是红尘四合,仰目是龙翔凤翥,未曾有一刻涤心静虑,畅神思索过罢了。


  酒酣歌阑,斜日西回,兰徽告辞了同伴,独自走在光华街往城西的寥落小道上,身后的仆从都被撇下,其中一个捧着玳王亲赏的锦盒,里面装着那块玉。兰徽本不想要,奈何虎驾已起,那个送赏的小宦官笑着向他道:“小公子莫要推辞,我们殿下说了,这是几年前的赔礼,您可要收下。”


  几年前。兰徽不禁怔愕,许久才找到思绪。玳王大概指的是九年的那场春猎。兰珏是时新擢了礼部尚书,永宣帝特下旨,让他也在随驾之列。而兰徽被玳王点名提姓,一路上跟在身边。


  三月的草原草长莺飞,这位小王爷可不安生,左右献鹰献犬,本也图个意思,谁知他偏要拉着兰徽到堤上放逐。戎衣飘扬,玉骢如飞,不知那马是哪里不合了小阎王的意,一脚踹来,落得个人仰马翻。兰徽好心去扶,这一下可好,倒被惊吓的马挟着劲风踢开,连人直摔到沟里,护身的玉玦也碎了。随后赶来的侍从和兰珏,看到这种情况自然不能说什么。后来皇上派下御医来看,赐了许多药,兰徽在床上躺了很多天,只记得原野上的狩猎也参加不成了。


  第二天下晌,那个少年难得撂下一堆侍从,悄悄走进他房间,面色微赪,也不知道是对着榻上人还是窗外泱泱沉云低声道:“对不住,弄碎了你的玉。”


  兰徽那时年岁还小,况且那是他母亲的遗物,想起大人们的告诫,忍了又忍,方才将头冲了里间,压低声音道:“罢了……殿下不必在意。”


  如今几年过去,重返客帝京的兰徽早无愤懑,自然也琢磨不透玳王殿下赏下这块玉的用意。爹爹方才回来,有了张大人的凭恃,料想出不了大毛病。可是那些纷杂纠缠的政事,朝堂百僚,于兰徽,却是半分接触不到的幻尘,他攥了攥玉,再没有初见城门时的那种雀跃。






















阿毓还是没出来😂😂下章下章


其实感觉写到这里,整篇已经进行了很长的铺垫,这章又加了许多无关紧要的细节,有点显得冗杂……可是还是忍不住把自己想叨叨的吐了出来_(:з」∠)_




想让兰兰屏屏谈恋爱,下章起码得搞个牵小手之类的。唉,大风依然没更新,只能自割腿肉度日了……